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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截 @ 2012-01-01 23:12

一战时期,一个平安夜,正巧也是犹太人的灯节期间,开往前线的列车上,士兵不仅不沮丧,反而一路高歌。军官很奇怪,战场天天都死人,简直疯狂已极,你们居然如此高兴,回答我,这是为什么。于是,一名犹太士兵起身,给军官讲了下面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商人,带着一名学徒,采购了一车物品,颠簸回家。中途寻宿时,發现一大口袋贵重物品不见了。学徒诚惶诚恐,主人却异常平静,且面带微笑。晚饭後,见主人睡着,学徒悄然爬起,星夜里沿来路搜寻,终于發现了口袋,且物品一样不少。徒弟喜不自胜,奔回旅社,推醒主人。主人一听,非但不置一词,反而涕泪纵横。

回家不久,主人灾祸连连,以至于先盘了店铺,後又被迫卖掉住房,远离家乡。而从前的学徒却连连走运,生意兴隆,越做越大,成了当地的富贾。

一日,富贾闲立窗前,见小广场上一群乞丐争吵不休,其中正有他从前的主人。富贾忙派仆人下去,打發些钱财给乞丐,并特意叮嘱仆人,善待那位花白胡子的老人,一定给他一块金币。

几个时辰过去,平静了的广场又是一阵喧闹。富贾再看,见从前的主人竟一丝不挂,在那又唱又跳。富贾忙将仆人唤来,取了干净衣服拿下去,给旧主换上,并请老人过来晚饭。席间,富贾问,你可记得我。老人道,当然记得。富贾说,我至今没有家室,孤身一人,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所有,把一半财产给你,但有个条件,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多年前,我深夜捡回了那袋货品,你非但没半句赞扬,反而痛哭,我至今不解。

其实很简单。当初丢了口袋时我想,世间最惨的事,对我莫过于此,以後无论發生何事,都会比这件事好,于是我笑了。等你原封不动将口袋扛回时,我心想,完了,再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到头了,以後要来的都是坏事,所以我哭了。你看,从那之後,我一步一步到了今日,我预见的并没错。才刚你多给我一枚金币,别人想要我却不肯,结果,他们趁我洗澡时,把我的衣服连同金币全部拿走,转瞬之间,我又变得一无所有,我没了衣服,在澡堂拖延了半晌,一直到人家轰我出来,于是我不禁狂笑,手舞足蹈,还会有比这更糟的么,不可能了,你看,我没错吧,我们二人因此重逢,这有多好。

故事讲完,士兵继续道,眼下正是灯节啊,我们本该呆在家里,伴着蜡烛,守着炉火,吃着美食,饮着美酒,可我们却在这该死的火车上,奔赴战场,去一个不知道能否生还的地方,您说,还能有什么比这更惨的呢。于是我们决定高歌。

编译自 Contes juifs 作者 Muriel Bloch 出版社 Circonflexe http://www.circonflexe.fr/Modules/Presse+/cp_contesjuifs.html

关于福祸,中国人也有很多故事,认识相似,但区别有二。其一,福祸之间,犹太人的这段故事呈现的是一种之字形,像打出去的台球,左右撞击,而中国焉知非福的焉字所提醒的,是一种不确定。其二,在转述这个故事时,西方语言还得用差不多的篇幅,否则别人没法懂,但在中文世界里,对于受过教育的,塞翁失马四个字就够了。


曾经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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