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裤。纯棉，钢靠色（土话？基本指暗点的天蓝），系带。91年在滨江道买的，到97或98年穿烂。优点：宽松，色好，手感好。花了二三十块吧。再贵我当时也掏不出来。
半大。黑牛仔布，插肩，白条绒圆领，挂里。93年冬在深圳老街买的，06年春穿破，之前已经让裁缝又照做了一件，并根据面料稍作调整，原件洗净收起。优点：简单，宽松，有型。价钱好像贵了点，不是一百八就是两百三。
帆布大头鞋。软且厚的胶底，牌子叫 NoNo。94年夏秋在旺角买的，黑白各买一双。到00年鞋底鞋面全都穿帮，黑的扔掉，白的洗净收起。优点：舒服，可爱，像三毛的大脑门。价钱很贵，记得约是一双一百五到二百港币之间，就双帆布鞋，当然贵。
短裤。乳白色厚棉布，94年初在澳门买的，穿到98年重入学校前，烂掉，让裁缝照着又裁了俩，当睡裤。优点：宽松，合身，极简。这个便宜，二三十个澳门元。
套头上衣。无领，棉麻，泰国制，黑白竖条相间，领口到胸前有粗布条编织装饰。94年夏秋在大马买的，05、06年之後就没再穿过，年龄太大了，另外也不想穿它到烂了为止。优点：宽松、有型、有质感、有颜色、有细节，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这个也不贵，马币是不记得了，合人民币大约到不了八十块。（买完这衣服，店主姐弟俩还拉我去happy了一整晚，一个子没让我掏。这让我至今仍对马来华人心存特别的情感。）
萝卜裤。全棉，驼色，除了最普通的俩口袋（可不是贴在大腿侧面的那种啊）外，啥也没有。优点：宽松，舒适、简单、没型。这个很便宜，是97年我爸给我在佟楼小摊上买的，能贵得了么，二十二块一条，一听我说好，我爸扭头又去买了两条。到05、06年，三条裤裆全部磨破，留一条洗净收起，其余扔掉。
（上面是张暖忻电影 北京，你早 的截图。不知道啥是萝卜裤的，请参考右边的那个男的，离站牌较近的那位。继续。）
套头上衣。麻，中国蓝，除了一个领边和仨小扣外，啥都没有。优点：色正，简单，合体，随意但又没那么随意，所以非常适合上讲台。05（或06？）年在沙滩红楼那的出口打折买的，一件25块。蓝的就一件，只好又拿了两件砖红的。
日式便服。棉，灰白黑细条纹。优点：舒适、色好、手感好、裤子宽松有型。01或者00年，我同学给的，据说是在天津渤海大楼附近的小店里买的，出口转内销，最多不到30块。裤子两三年前穿破，上衣还在，因为合适它的天气，毕竟太少了。
帆布网球鞋。正蓝，厚胶底。优点：色好，简单，鞋型极正，简直就是不卑不亢。01或者02年在家门口的市场上买的，青岛双星（！！），一双大概七八十块，买了两双。蓝色于06年穿烂，去嬷嬷学校面试时，我穿的就是它。乳白色那双因为穿得少，服役至今。
人字拖。正蓝。底不厚。优点：跟脚，结实。01年或00年，我同学给的，在什么小店或小摊买的，十块一双。穿着它我跟着俩有钱人混过外滩十八号。而且直到现在，我游泳去穿的还是它。（可怜的游泳卡，这季度真是亏大了！！！）
大短裤。毛巾棉。本来是黑的，洗的几乎成了灰色。94年夏秋新加坡买的，当时那的sogo打折，没花几块新币。优点：宽松，舒适，吸汗，而且裤边是直接包缝纤的，熟点的人几乎都问过这话，是你自己拿剪子剪的么。这条到现在我还在穿。去年夏天回去，不巧见了个同事，後来辗转听说，这同事颇为感慨，没想到我一条短裤，居然可以穿到胡子白。
衣服鞋袜，在将烂未烂的时节，是最好的。颜色该褪掉的都褪了，纤维该磨软的全都软了，形状是你自己的，颜色是你自己的，味道是你自己的，扣子轻轻一搭，就能扣好，鞋带也不必老解老系，脚一探，三鼓虬两鼓虬就进去了。所有的感觉，全都贴切而完好。这种境界，想必让不少人都眷恋。
今天去街上，本想给自己补条裤子。裤子没买来，却发现鞋底裂了。这鞋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是我的。那感觉在这边只有过两次。一次是GAP的那件灰色的hoodie，（两面穿的衣服，只有一面是我的）。再一次就是这鞋。这边的穿戴当然我没法说不好，但看来看去，极少有一见如故的时候，不是多点啥，就是少点啥，一眼放过去，总归不是我的。
今天这活，有点像是我妈从前暑假里干的。一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到院子里过风，一边挂一边叨叨这些衣物的来历，以及发生在这些衣服周围的故事。从我们小时带铃铛的斗篷，墨绿色嵌边的小饭单（噘嘴的小孩穿的就是小饭单），我哥穿完我再穿的虎皮毛衣，到跟着时代改了若干次的翻毛大衣，还有一块块不知道要留给谁的九丝纙七丝纙祥芸纱乔其纱方绸府绸等等等等随便她的什么绸。
想着这些，眼前会飘出一股樟脑球味，还有过去布铺上空顺着细钢丝飞来飞去的小滑车，里面夹着票据、毛票和钢板儿。每次回去都会陪我妈出去看料子，卖吆喝的多，真正懂的没几个。
今天想起的这些，让我觉得，我老了。不仅老，而且还很陈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