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长期的文艺青年,在看完 The Green Mile 後终于沉痛發现,原来,自己跟故事没仇,跟好的故事更没仇。昔日文青痛定思痛,于是很想说两句。
昔日文青过去长期不屌美国片,甚至见了美片绕道走,只因为受不了美片毫无格调的光感与构图。可昨天,当眼角的泪和胸腔的痛帮他忽略了所有视觉、镜头和节奏的平庸之後,昔日文青觉得,最不拿电影当艺术的美片,其实是个最不 for art's sake 的 art,它要的就是最平庸的语言,最不偏不倚的视觉,最没格调的风格,最为老套的镜头,最适合大众的节奏,来讲最打人的故事,就是要用最通俗、最言情、最畅销的方式,击中最大多数人的最柔软的要害。一百多年来,绘画、文学、音乐、戏剧都在革命,都在不断冲击受众的接受底限,但所有传统的欣赏偏好与习惯,都在美片中得以延续,坚强、稳固而有效,所有新教的传统价值观,乐观、积极、向上、进取、成功、善良、道德、良知、近神等等,在美片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宣讲与强化。大概还没什么能像美片一样,那么成功地将自以为普世的价值观推行并强化给受众。于此,土共只能自愧弗如。
昔日文青于是认为,美片绝对是艺术,是一种为我们广大的工农兵学商服务的艺术,一种类似于拉选票的艺术,美片也绝对有自己的美学,一种类似于市场营销(或者干脆说是民主)的美学。这种美学之下所产生的东西,一经接触便很难抗拒,因为它标定的是每个人最脆弱的那个脚后跟。
昔日文青于是颇有登堂入室之感,隐约觉得今後或许有能力看看莎士比亚了,看看以前向来看不进去的那些大经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