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书,忽然很想吃五香大果仁,就是花生米。咸干,脆皮,琥珀,这里都能买到,唯独这五香大果仁,从来没见过。足见北方人多么懒,商业的穿透力多么弱。
小时候还是全民计划经济时,所有吃的都要去合作社挨个时,瓜子花生杏干冰棍之类的零食,一般都由街道上的孤老户来卖。偶尔也有从远处来的,走街串巷,卖点鸡蛋、大葱、大仁果之类的,大人们都管那叫私人的,比如私人的鸡蛋,私人的果仁。这些东西传到我耳朵里,都多了点不解,多了点神秘。我当时不明白,怎么死人还能卖大葱,死人还能有鸡蛋。
其时就有那么一位,冬天五六点钟之间,准会在胡同里出现,他的吆喝永远一样,金字牌匾、祥字号的大果仁,又来了。果仁要大么。当然不要。吃的东西都是越小越香。最有营养的是小米,最好吃的是小鱼,最聪明的呢,当然是小人啦。
顺便再记一段。进了八十年代不久,社会兴起好多小报,报名林林总总,路子不外两条,要么以法制的名义描绘凶杀色情,要么就在科普的掩护下齐谐志怪。除了邮局报亭外,一时涌现出很多卖报人。我家街口上就有那么一位,下班高峰时,报卖的特快,去晚了,报准没。那个人这么吆喝。今晚报,采风报,大千世界刚来到。要么就是,今晚报,采风报,广播电视刚来到。
再小,还有位老太太,午后肯定推出车来卖冰棍,吆喝是极简派,声音无论拖的多长,都只有两个字,俩 ——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