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

nint 发表于 2006-12-31 23:59:59

每年元旦前后,我都会想起一个人,姑且叫他球友,因为我们打过小半年的网球。后来熟了,我们会一起吃饭,在食堂,或者去图书城旁边的那条小街。没拆以前,那边有几家川菜,几家东北菜,还有家卖酸辣粉的,门口敦着一口大锅,里面总是热腾腾的,都是辣豆干,就是略微咸了点,但味真是很窜,我有事没事的常去买一饭盒,回来跟大伙吃,才一块钱。跟球友更熟点以后,有时会一起进城,晚了会一起吃,再晚了,他会拉我一起泡个吧。

吧,那种单纯的,围在那大眼瞪小眼的,绝对不是我去的地,不知道有什么好泡的。我去酒吧或者迪厅,都是为里面的乐队,像keepintouch,像刘元的CD Cafe,民院北面那个大迪厅以及深圳的太阳,去听崔健,当然
还有野孩子的河吧。下面那张图,应该就是他们在河吧前面拍的,不过白天的样子,我实在是没见过。至于没音乐的几次,都是球友带我去的。里面的人,红男绿女的,不是小资,就是痞子,两者共同点不多,能聚到一处,无非是因为无聊。印象很深的还要数那些地方的灯光,都整的幽蓝幽蓝的,白色的衣服被衬的很欲望,眼神也都是嗖嗖的,时而像子弹,时而像鬼火。



话说某年年末,三十一号的中午,我和球友又在小街上吃饭,要的是地三鲜,还有拔丝红薯。还没吃完,他电话就响了,一听是他爸。先嘱咐了他若干句,然后又问他缺不缺钱,然后又问他想不想要台摄像机,他叫掌中宝的那种。电话之后,他跟我嘟囔了一句,他今是怎么了,还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以前他不这样啊。

到了晚上,好多人在湖上滑冰迎新年。他那阵脚伤刚好,但还是租了双鞋,我在一边团雪球,拿他当靶子,即使砍他不中,也总能砍到几个好脾气的不会恼的小孩。疯玩到一两点钟,直到他走,还说转天醒了,再来找我吃饭。

午后,我都饿半天了,他电话才来,开口却说不来了。我说咋回事,没睡够。他说不是,我有事。我说都元旦了能有啥事。他说你没听出来我是在火车上么。我一听可不是么,你不会出差吧。他说不出差,私事,本来不想跟你讲,但又觉着不合适,我家出事了,得回去。我问咋了,方便说不火车上。他说也没啥,就是我爸,就在咱俩玩的时候,他过去了。啊。当时感觉凉透了半边,半天缓不过神来。他那边一挂,我刚放下随即又抄起来,马上就拨家里的号。

此后,每年元旦,无论我愿不愿意,都会想起他来,想起他爸打来的那个电话,他爸的死,就像上了闹钟一样。

从前还有个客户,太太是台湾人。他曾跟我们戏言,说到台湾没什么业绩,但展回一个老婆来。后来他带老婆回北京安家,生了个女儿。又过了很久,有一天就听说,他太太死了,是在家里上吊死的,日子选的还是年初一。这个闹钟,定的也够狠了。始终不理解人之间的恨,怎么就能到这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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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江洋大盗

nint 发表于 2006-12-31 20:28:19

我们骑在墙上,说了声,走————,墙就变形了,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弯了下去。我们顺势搭到了钢罩的栏杆,那么一拽,罩子就卸了下来,一扇窗子本来就开着,我们轻轻一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教室里是那种画展开幕式的样子,一堆一堆的人,每个堆里都擎着一把把的酒杯,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无色的,晃来晃去,耳边像小风一样,吹着那些八百年没听过的废话。

梦,其实是以美日又打起来了开始的,据我爸报道,和平路一带就能听到枪响,好多小孩都去那捡子弹壳,世道也自然要乱了。想着自己昨晚还说不关心战争,可这一觉还没醒,仗已经这么近了。时逢校园里面搞大庆,签名的小摊一个挨一个,像市场一样。思忖自己年纪看来真是大了,不然怎么这么爱凑热闹,还这么流连忘返。

转眼又结识了一位在逃大侠,高大威猛,燕子李三式的人物,会使飞虎爪,窜房越脊的就更不用说了,十八般兵器根本不希的用。很喜欢他,当下决定跟他闯天下,劫富济贫,除霸安良。一路上见了他的所谓好兄弟,那些人个个目露凶光,眼睛里都是明争暗斗,心里说可好,这下终于有机会可以保护他了,有我这吉星高照,他一切都将化险为夷。

后来遭追杀,两人一起逃,就这么跑到围墙跟前,搭钩上墙进教室,混迹于伪沙龙中。这么说,倒不是因为那个沙龙或者画展开幕式规格不够,而是说所有的沙龙都很虚伪。就在教室靠窗的墙上,见到张告示,两页纸的清单,上面列着人名,还有头衔。第一眼就看到我的别号,老大的两个字,旁边还缀着个名号,曰文主。心中一惊,人原本是这样容易就可以混出个头啊,当你资格老了人也老了的时候。马上想起了那小子,好歹文青了这么长时间,顺理成章的也该恬列其中啊。眼睛一扫,操,果然,头衔是最年轻成员,怎么看怎么像鼓励奖敢斗奖似的,亏他们想的出来。不过这兵荒马乱的年景里,难为还有人孜孜不倦的惦记着文坛,心里就此一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了,众人递来的纸巾根本不够使。这时又听得旁边有人私语,到底还是文主啊,对文坛的感情就是不一样。我心说小子,你把老子看的也太低了些,老子就是白天有点委屈,到这借题发挥那么一下,老子睡前还跟自己说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么,知道什么叫无可奈何么,我睡前说的啊,睡前,睡,前。

是啊,睡前,有睡前,就有睡后啊。这么着,就醒了。醒来又闭了会眼,想起小时候评书听多了,武侠看多了,也爱做这种江湖梦。有一次半夜里把我妈推醒了,告她我刚才看见杨六郎了。他在操场练兵的那个镜头,到现在还都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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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一个好故事

nint 发表于 2006-12-31 18:4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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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Tag): 中医 扁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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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第一贿

nint 发表于 2006-12-31 01:05:02

人闲下来,比较爱回忆,不知怎么的,就说起了人生。跳过改变轨迹那关键的一节,且说大四的某一天,终于被说动,想去深圳工作了。系里其实也有好工作,但我不敢指望,所以不到寒假,自己就跑了过去,住到亲戚家里,从那种整版的庆贺广告里搜地址,然后挨家挨户的敲门。不曾想我也可以如此剽悍。到了第十二天,终于来消息,确定要我了,但必须先实习两个月。

那会还在从国家统分向自谋出路转轨,刚开始试验双向选择,所以大四最后一学期,除了论文外,还该上几门专业课,要想名正言顺的请假,肯定没戏,办法只有逃。逃课我在行,一两个月的逃过,快半年的也逃过,但都属于在校逃。这下逃的恁远,操作起来确实有些难度。所以要先回学校,简单交待一番后,再回深圳实习。

因为自己土,家里也没人在公司企业里干活,对公司企业那些不成文的规矩毫无概念,所以实习间难免闹些小笑话。比如有天,带我的那个人告我明天要来鬼佬,需要穿好点接客。我说没问题。转天一见我他就傻了,惊呼你怎么可以穿成这样就来了。我说不是你让我穿好点嘛。他还以为我在气他,其实不然,我是真的没懂他所说的好衣服,就是指正经的西装领带,起码也是那种可以系根领带的长袖衬衫。而我所以为的好衣服,一直是按我自己的标准,比如舒服,松快,颜色好等等,所以那天我穿到公司的,是件绸子衬衫,记得还是我哥给我买的,深墨绿色,散花,又很宽松,民族特色无比浓郁不说,还是一件短袖。可公司是啥嘛,都很香港电视剧的模样,写字楼兮兮的。而我就那么民族的在一群西装领带中夹了一整天,完成了平生和鬼佬的第一次商务会谈。好在我的大头自己是顶开明顶玩闹的一位,很包容,当时酷那个词还没普及,他老说我,穿的跟个歌星似的,从他的语气里,我也没听出有讽刺的意思。

这么跌跌撞撞中,眼看实习即将结束,接受通知也从人事部那边拿到了,可就在这时,偏巧来事了。有天中午,从食堂下来,迎面就撞上两个女干部,躲都躲不及,都是学校系里的,一个党书记,一个团书记。党的还好,因为她搬家时我没去,面根本不熟,而团书记总得相认一下,好歹我从前没少给她起哄,不打声招呼就太小气了。可她劈头就问我,你怎么会在这。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呢。当然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下,嘴巴也许动了一动,但什么也没说,既没说实话,也没说假话。我也不记得是怎么进的办公室,反正很蒙,对于毫无准备的事,我总缺乏正确而恰当的反应方式。

总之,长期旷课的事实眼看要盖不住了。告诉了同事,又给家里电话商量,下班前集思广益,博采众长,当机立断,晚上提着一大兜东西,拿着同事帮忙打听来的酒店地址,一个好像叫海虹的酒店,登门送礼,自陈实习以来的种种艰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概我的言辞还算妥帖,最后,两位终于明言,既然如此,也决不为难我,但让我去跟公司讲,尽快结束实习,早日回校考试论文。我也乐得有个合法借口,早点回去继续那即将到了头的金光大道,打球游泳弹琴听歌悠哉游哉游哉悠哉的过完大学最后的两三个月。结果不出一周,我就提着那个牛津布的小箱子,坐着火车回去了。平生所行第一贿,完成的皆大欢喜。

若干年后又一次毕业时,还有那么第二贿。不过这次远没前一次那么简单清爽,想起来总觉得污污涂涂的,虽然场景是那么漂亮的南北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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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t 发表于 2006-12-30 01:07:35

等车时闲的慌,用脚量地。于是想起了跳房子,也就说起好多小时玩过的游戏。回家开列如下清单。

跳房子
木人
藏蒙克(捉迷藏)
小孩小孩砌灯台(看谁先摸到指定地点,然后再跑回来)
老鹰捉小鸡
砍战(互相砍石子,往往以砍哭了一个小孩告终)
撞拐(用手扳起一条腿,互相撞,看谁先落地)
跳猴(也叫跳山羊)
挖陷阱(得在沙子堆上玩)

上面的游戏男女都玩。以下游戏多为女生。

踢毽
跳绳
砍子(即沙包)
chua子
挑签子(或者跳冰棍棍)
跳猴皮筋

下列游戏一般为纯男。

扇方宝
扇圆宝
毛片
靠烟盒(从前说过)
dei木柴。各执一块劈柴,看谁先把对方的劈柴dei(即砸)出界外。
弹(玻璃)球
砸皇帝(玩法类似于保龄球)
砸锅(玩法类似于垒球)
骑马打仗(每人背一个人,看谁先被拉下马来)
斗蛐蛐、蝈蝈等



上面列的所有游戏,我都玩过。如果现在还有人能一起玩,我大概还会一样的尽兴,过去总要玩到渴的不行了,才想起回家喝几口凉白开,然后赶紧冲回来,接着疯。我一个人时,喜欢玩蚂蚁,要么就对着墙打球,小时是乒乓球,再大点是排球,再大点是网球。如果是一个人走路,我就踢石子、树叶或是路上任何一样能踢的东西,而且非常投入。手里捏着小碗去打芝麻酱,一边走一边踢,打完之后捧着碗,还是一边走一边踢,每次都这样。(顺便说一句,家务劳动里,我最爱去副食店干这活,因为可以舔碗边)。有一天,我妈终于耐不住了,对我哥说,去,跟着他,看他在路上都干嘛呢,打个麻酱怎么也用不了一小时啊。我哥就跟了我一趟,回家如实汇报,我妈也没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二十好几以后聊闲天时,他们想起来告我的。

这么看,小时玩的或多或少都是体力活,坐着的游戏,像打牌下棋等等,我始终提不起兴趣。而动的游戏里,凡是需要瞄准的,像砸皇帝、弹球以及后来的台球、保龄球什么的,我也不爱玩。至于电子游戏,像Windows里自带的Tetris,就是能俩人打的可以此消彼长的那种方块,我玩的还算投入,在跟办公室里,跟同事们玩,开始还只在午休时,后来发展到下班后也玩,再到往后愈演愈烈,上班时间也来这么几局,直到有一天,最大的那个老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第二天晨会,公司通报时,管我们那种玩法叫多人多机。最后有没有扣工资,忘了。

还有段时间,很爱在游戏厅里玩赛摩托,经常玩到出大汗。我玩什么都要玩出汗来,才觉得尽兴,否则就不算真正的玩。


搜图时看到了这篇,列出七十年代的诸种十大。一看便知,我没人家那么耐心,不仅没耐心叙述,更没心思考证,所谓七十年代的游戏并非为七十年代所特有。至少,他那列出的所有游戏,我爸我妈小时候都玩过。他那里说的拍洋画,也就是上面提到拍毛片,有的小孩说时故意把片那个音拖长了,听起来就好像在说猫屁眼。
关键词(Tag):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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